听“大家”讲故事|一座老楼的修缮出新,几代南师人的牵挂与记忆(上)

摘要: 如果说,随园是历代先贤薪火相继潜心垒就的一个文化大观园,那中大楼就是这大观园里的怡红快绿,其分量不言自明。

09-06 10:15 首页 南京师范大学


今年开春以来,按学校既定方案,中大楼围挡维修,路过时只能绕道。碰巧遇上施工需要,围挡临时开启小口时,就悄悄入内一探究竟。眼见一个个曾经熟悉的空间裸露的模样,心中不免涟漪阵阵,用手机定格下来的时候,就有即刻贴发在微信圈里的冲动,不过,稍一迟疑,便觉不妥——于中大楼而言,任何的轻狂与浮躁都是大不敬。


这与矫情无关。如果说,随园是历代先贤薪火相继潜心垒就的一个文化大观园,那中大楼就是这大观园里的怡红快绿,其分量不言自明。作为中大楼里走出来的无名学子,我不敢以己推人,就个人而言,对这座大楼一直心怀景仰与敬畏。



正如一个人,年轻时身强力壮,上了年岁难免患个小毛大病的,大楼也一样,几十年下来,老化是必然的。今年以来,借助各类媒体,中大楼封闭维修的消息传遍了校内外南师人。据我所知,学校相关领导以及发展委员会几位旧日同仁一直在为大楼的维修出新奔走呼号,开工以后,省内相关职能部门投入不少力量,关注此项工作的一位校友副省长还曾微服私访——他要对母校负责,也要对工作负责,对历史负责。


前两年因为工作原因,常常接触南师校友,交流的话题不少是关于中大楼的。比如,天津校友会秘书长张振起,中文系88届毕业生,虽仅低我两届,但之前不熟,一旦结识,相见恨晚,聊不完的话题里,中大楼是重头;又如,前不久,山东校友关丙卿给我寄来了他新出的一本散文集《一犁春雨》,其中也有中大楼的浓墨重彩。近日一个偶然机会,在我中学母校一位语文老师的微博上同样读到了中大楼的文字:“当年中文系在全国高校的学科排名是第四位(仅次于北京大学、复旦大学、中山大学),地位非常突出,可以说是学术兴旺、大师云集。”


本月初,曾在中大楼执教数十年的南师大老教授常国武先生仙逝。忆及常老当年风采,晚学后辈嘘嘘不已。由此及彼,同学诸君又纷纷回忆起与常老同时代的老师群体:叶祥苓、郁炳隆、马景仑、王栋以及唐圭璋、孙望、段熙仲、徐复、吴调公、金启华、钱玄、吴奔星、谈凤梁……今天看来,当年中大楼里声名显赫的名师大家不胜枚举。


感叹总在事后!后来的几十年,我常常责怪自己当年对优质教育资源的无意识,明明守着金山银山,却一直在廉价消费,乃至挥霍。客观地说,诸如唐圭璋、孙望、段熙仲、徐复等名师大家,他们的光芒照亮的不仅是中大楼,不仅是随园,也不仅是金陵古都……


几年前,中大楼前树了两尊塑像,右为唐圭璋,左为孙望。唐圭璋一生专治词学,他编著的《全宋词》、《宋词鉴赏辞典》等典籍,多为国家级优秀成果。孙望出身书香世家,其学术功力自不必说,这里我倒想提一下另一个重要事实——孙先生从1952年9月起担任中文系系主任( “文革”期间一度靠边,1983年改任名誉系主任),期间先后引进了唐圭璋、段熙仲、钱仲联、杨白桦、金启华、徐复、朱彤、吴奔星、刘开荣、吴调公、许汝祉等一大批大家,使南师中文系成了全国师资力量最强的中文系之一!


说到段熙仲,我虽只在电教楼听过他的一次报告,但知道他的地位——国学大师柳诒徵先生的弟子,造诣深厚,文史兼通,尤精于礼学,是一位著作等身的知名学者。同样,徐复先生早在1935年就到章太炎门下求学,建国后历任《辞海》编委、《汉语大词典》副主编、中国训诂学研究会会长等职,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和教育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无缘聆听徐复老讲课,倒有幸与其子季同在音乐学院同事十余年。吴调公是当代文艺理论批评家,八十年代末,我拍过他与学生座谈的一张照片,刊登在校报上。


十余年前,我在南师大从事老龄工作,某次提到金启华,从同事处意外得知,金老1947年就获中央大学硕士学位,并在西南联大研究院求学时,与杨振宁同一宿舍。提起中文系耆宿钱玄先生,尽管他是我吴江老乡,却始终不曾谋面。钱先生长期从事汉语文史教学及文字、训诂、校勘,晚年出版的《三礼辞典》等制作,是治三礼之学必备参考。诗人吴奔星先生早年曾参加湖南农民运动和"一二·九"运动,为1949年后中国大陆最早一批现代文学研究教授,曾发起成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中国鲁迅研究会、茅盾研究会,我们读书期间,见证他从徐州师院调回南师。谈凤梁,知名红学专家外,还曾任南京师范大学校长,当年我所在部门的办公室紧挨他的校长室,这几年,怀念他的文字随处可见。





星汉灿烂若此,这中大楼不能不让人感慨万千,我的一位同学因此在微信群里留言:“物是人非,世代更迭。楼宇还在,可是老师已经不是原来的老师……今天我们记住的,除了美丽的校园,更有先生们的情怀——他们出生在民主的时代,历经战争的洗礼,又迎来了朝气勃勃的、积极向上的新中国。他们太有品相了,太有水准了,如果用今天的标准来看,他们是大师中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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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顾永林
编辑|蒋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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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郭亮 大华 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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